大山毛榉

跑路去念玩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因为念倒闭(一个月)了:)
人生际遇真是变幻莫测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站丹宫×守宫,孔雀×宗师,丹宫×孔雀
混乱邪恶 混乱邪恶👏

【策瑜】孙周二将传序

CloudyBaby:

草莓声明:



女神的文,原帖在36,已经被删了,我找到了存档


好文共欣赏,也算是存个档


我爱女神!!!








【策瑜】孙周二将传序


作者:匪六












  伯言自回了姑苏,在英国人办的教会女校作校监,一礼拜得四日清闲。平素好精研美食,同夫人盘下一家糕食铺,又好弄笔墨,三十五年作《吴郡山水志》,央子敬为他写了弁言,去岁刊印成书,赠我一本,滥言颇多,唯《雁荡山》《飞来峰》几篇游记撰写风物笔法甚妙,未落俗套。今夏他又著《孙策周瑜二将传》,尚未付梓,他请张昭老为序,张老七十有三,近年僦居闽地,岭南气疝,故而患了目疾,令他女婿回书与伯言,道:“汝为伯符公瑾传,成英雄豪杰书。余虽老而未死,笔头已溃烂如溷浊也,安可再临楮运墨,岂非点金成石、辱没雄文?不若请仲谋代为。”伯言因此笑我:“你性慢,惯不肯动笔头,又自称不擅作文章,我本说若再写了第三本书时,定要逼你作一回序,不料才第二本,你便已逃不脱。”又道:“我书中多写他二人征伐事,严峻冗长者尤多,你既作序,不若便多写些他等少时可笑趣事,一则简便,不算难为你,二则欲重则先轻,也能使人解颐。”


  大凡天下自称不擅做文章的,十人有九个只是谦辞,我自称不擅于做文章,恐怕也有些谦虚的成分在里头,但总体上,这是句老实话。我平素说得多,写得少,一旦下笔,便不自觉的端起架子来,试图充出一副淹博鸿儒的气派,但薄积厚发,总叫人一眼就窥出这鸿儒气派之后的寒酸气,譬如眼下,刚写得这一小段,我已然觉察出破绽百出。伯言闲常与我说:“你作文,板实陈凡,远不如你的本人有趣。”此话虽不中、也不离,因我本人也远谈不上有趣,此二字,子敬能担,公瑾亦能,而我至顶有些诙谐的趋向,但格调也坏,雅致少,粗鄙多,这一点上,先兄比我更甚,他但凡调笑,全乎粗鄙。民国二十四年,先兄在建城驻兵,断了日本人到山东的运输铁路,时任建城商会会长的娄康年于春辞楼设宴,宴请他与日方建城联队的大佐桥本,望两方放下干戈,化为玉帛,桥本甫入中国,喝惯了日本清酒,两锺柴烧酒喝毕,又配以肉食,肠胃不适,开始拉稀,其时酒席与茅厕只一帘相隔,恶臭难挡,先兄忍将不得,纵声大笑,并击节唱大和族演歌,桥本得闻,恼羞成怒,屎尿不畅,当日不欢而散,其后请人在《大日本江东报》上代撰文曰:“竖子孙伯符,浑身王八气,不足与我大日本帝国为谋,不足与谋!不足与谋!”


  伯言要我多写些先兄、公瑾少年时滑稽之事,我提笔时,竟一件也忆它不起,只约摸一件能勉强作数。大概我四五岁时,有一回先兄和公瑾在中庭念书,无外乎《召南》《邶风》间的句子,其时酷暑,家中老仆购回西瓜两大头,以竹篮盛下,堕入后院井中冰镇,不知何故,先兄竟怂恿我去偷瓜剖开来食,大抵他背书不中用,父亲不让他食。伯言在此书中写道:“伯符生而卞直爽朗,少时有任侠气,交游甚广,三教九流,不一而足”。我以为,先兄卞直爽朗,倒未必是天生,如上所述,他是很有些狡猾气的,而我似乎有一种印象,公瑾就比他正派的多,他便不赞同先兄怂恿我偷瓜。当时我爱一种西洋礼帽,见画报上有老绅士戴,觉得很有可爱之处,先兄允诺我若为他偷瓜来食,必赠我一顶礼帽——他最后竟然只吃空了瓜瓤,把来半个瓜皮做帽子唬弄我,我当时依稀也有所察觉,晓得上了当,然而儿童的是非观并未成型,不知为何却又教他哄骗了几句,便又很是欢喜了,戴上瓜皮,以为当真捡了宝贝,其后事败,我挨了父亲的斥责,先兄只在一旁谑笑,然而父亲要以竹竿笞我时,不知何故,他又来主动认错了,于是终究并未教我挨打,而先兄挨打否,却当真记不清了——都作鸡毛蒜皮的小事,先兄在世时,我也未曾同他说起,倒是民国三十三年间,公瑾在巴陵养病,我去探望,两人闲言碎语时,同他提起一回,然而他听了也只是笑,也究竟记不清了。


  我少时,先父任江东督军,因与段祺瑞不睦,拥兵自重,固守富春,称曰江东军,自成一阀系。民国十八年春,先父病亡,其时我九岁,先兄长我七岁,过了孟夏,才满十七,他在男校尚未结业,按父亲在世时的打算,原想九月送他去南京念军校,他本人却并不甘愿,其时公瑾订购川人刘玄德主编的刊物《南派先诗》,读刘译的弥尔顿《失乐园》节选,以为写得高妙,常与先兄道:“胜过徐志摩之流千倍,可与《周南》比肩。”先兄深以为然。以此来看,先兄当时颇有种文学青年气质,即便现在想来,那气质着实来历不明,堪称莫名其妙,但确乎有这么一回事,他又时常道:“只欲去那大不列颠国留学玩耍一回”,多曾叫先父气结,后因家变忽生,叔伯间争夺遗产,终究未遂。是年,公瑾求学法兰西国,先兄则退了学堂,冬月间同仲叔、季叔分羹谈判,二叔分去了纱厂、糖厂,他则接管造船厂同码头,连同先父的江东军。其时富春有一小帮派,自称“大刀帮”,帮员在百人以上,均是十七八岁的后生,大抵远了是向“梁山好汉”致敬,近了则效仿“青红帮”“天地会”之流,武器多使尖刀,惯法是你同他讲着理,自以为便要说服他时,他背后忽地给你一刀,教你肝肠也断,此尖刀长两寸,细而窄,帮名里的“大刀”二字约摸只是一种充底气的修辞手法。平素这帮人多在街头斗殴滋事,又最爱在码头劫商船、劫乘客。这大刀帮的两个领头,一个是伯言,一个是吕蒙,先兄在富春罩码头时,闲常同吕蒙打交道(后来伯言才来码头),自然,从任何意义上讲,这些交道都谈不上美好,最后两方划出一条井水不犯河水的规矩:大刀帮不劫孙氏船坊的船,江东军不管大刀帮打家劫舍的闲事。


  伯言在此书里第三章开头这样写道:“如今的学界,据我所知,很有几个大勋大老的历史是不怎么好看的,某曹姓诗人早年在皖地做过掮客,当过混混,蜀地某刘姓大师则是地道的流氓出身,而与其私交甚笃的某复姓学者如今满口‘德先生赛先生’,十年前也是曾做神棍的,在南阳种地时忽悠过不少良民,如今他们都只以风雅文人自居,最恨别人提当年事,倘使教人捅破了痛处,睚眦必报,不定要在什么事情上赃害你。我以为此一节是极其虚伪和可憎的,我年轻时做过流氓,也很是结交了些流氓朋友,后来他们都成了一代豪强,其中一个最地道的流氓便是孙伯符,我同他是不打不相识。”


  伯言行文,写风物,笔法多半中庸无趣,一旦涉及叙事写人(尤其写他憎恶的人事),字里行间却一向好走极端,有时难免只有立场失了原则,譬若他上述所暗讽的几个文坛大佬,据我所知,也并非那么不堪,比如该复姓学者,他提起早年神棍经历,并无遮掩,是一盖默认的。而伯言写到他与先兄结识,说是不打不相识,这笔法却又嫌轻描淡写,其实何止如此,简直是不打得屁滚尿流不相识——我亲眼见过那阵仗。


  当时是民国二十一年,公瑾自法兰西留学归来,他同先兄一级,十八年中学毕业,去昂热大学攻读法律,当时法国工人罢工闹得厉害,并取得了几次小规模胜利,通过了失业补助金法,又出台了低薪工人的养老金制,公瑾觉得这些都很有可借鉴性,他同其他留学生定期阅览国内报刊,以为国内形势如同水火,又混淆无序,需要明眼人去划出一条金光大道来,因此四年学士没念完,在第三年的尾巴上就风风火火提前回了国。公瑾是个精细人,虽回得仓促,礼节上倒也没失了讲究,给亲朋好友置办了各色礼物,包括送给我的一辆玩具轿车,塞满了两大只柳木箱子,他在上海下船,转内河航运,当时是三月,或者四月,总归是个春天的傍晚,他从富春码头下船,先兄早在码头相侯。


  当天先兄打扮得极其体面,平素的短衫麻鞋一概换下,穿了时兴的驼色西服,由于公瑾电报来得急切,这西装也赶制得急切,剪裁并不十分得体,一只肩膀高,一只肩膀低,并且裤腿也短了半截,露出先兄光脚穿着皮鞋,这副打扮虽然不伦不类,但在他身上,甚至也是很潇洒的,似乎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劲头,似乎那不得体的剪裁也是一种出于艺术范畴内的有意为之,他袖口每长出的一截布料、胸襟每漏出的一个线头,都仿佛自有一种穿戴者本人想要传达的微妙寓意。这个春天的傍晚,我站在先兄身边,身上的打扮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算得上他的缩小版,只不过在我的小皮鞋里,穿了一双红色的毛袜子,后来在和大刀帮干完架后,这双袜子救了我一命,当时所有碴架者的鞋都被打飞掉了,回家途中,先兄因为赤脚走,又喝了酒,拉着公瑾一路胡踩,脚底破了很多处皮,后来公瑾给他上药时,举手投足条理分明,先兄一时犯了糊涂,问他:“公瑾,你在洋鬼子那儿学的什么专业?”公瑾说:“法律,你又喝醉了。”先兄伸手按住他肩膀,笑嘻嘻说:“我没醉,我看你像个大夫,还以为你学的医,公瑾,你的药也灵,比街坊上的草医强得多,你便一擦,我就不疼了。”


  先兄早年因行悍勇、讲义气成名,盘踞富春码头,周旋黑白两道,街头流氓、乡里侠邪,多笑称他“主公”,传至邻州县,则曰“小霸王”。民国二十三年,张昭老在建城,书信与先兄,道:“汝曾祖墓室处,叫倭人强拆,修筑铁轨,又建机厂,破你孙氏龙脉”,先兄大怒,因而同公瑾引江东军北上至建城,招兵买马,与其地日军对峙,至二十六年,常有交火,各有胜败,遂成佳话。先兄一生在世,二十五载,杀伐多,行善少,粗话多,巧话少。我十七岁时,北上求学,他自建城送我上火车,只说了一句:“别他妈学我贪玩,好好念书。”同伯言、子敬言说时,他也常有不恭处,对张昭老略显谦卑,究竟仍是端着,然而他同公瑾一处时,却闲常温软下来,如同一只斗鸡,陡然间泄了气,而这泄气中,却又无愤懑、无哀戚,只有欢喜。子敬常道:“到底是总角之交,与别人不同些。”


  如前所述,伯言同先兄干了一架,心生相惜,后来倒成了莫逆。此事在江东广被流传,版本不一,伯言这一回在书中,细说了一回真由。在富春时,先兄同他大刀帮干架的起因是,当时公瑾下船后,他还没上去给个刚学会的法式拥抱,大刀帮就抢先扑上去了——盯上了公瑾的两只大箱子。伯言在书中写道:“按惯例,我们并不朝留洋学生下手,我们能一眼认出这一类人来,两眼一眯,上下一溜,文员、生意人、女校学生、假扮女校学生的酒女、海派学生,我们便心知肚明,海派学生通常家境殷实,甚至出于阀阅大家,我们并不愿开罪这一类有背景的人物,倘若流氓也尚有些原则,便是这一条——但是,他那两只箱子着实太大了,张扬得叫人眼馋,而一旦眼馋,便闲常叫人忘了原则,况且在民国二十一年,原则已然沦丧,这一年国内暴动频发,国人渐往一穷二白里去了,长久以来,流氓的生存环境也愈发恶劣,这一天,碰上这个既傻且富的学生,碰上他的两只肥满箱子,我们觉得是佛祖开了眼,不去抢来,天理难容。”


  待到双方打起来后,倒和所有街头斗殴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凶悍、混乱、呼声震天。对于这一段,伯言在第三章里有详细描述,虽然并无动人心魄之处,读者若有兴趣,可按图索骥自行去读。其中包括他们如何砸开公瑾的箱子,发现其间除了一堆洋文书、若干唱片,就是些诸如水晶球、音乐盒、漆木玩具之类的玩意儿,全不实用,只有一把马头琴(实际上是公瑾的小提琴)恐怕能卖些大洋,然而当他要去抢时,先兄却一脚踢断了他的肋骨,而他又强忍疼痛,立马如何还与先兄一刀,把先兄的西装(他形容为“一块丑陋不堪的高级布”)彻底切成了无数块丑陋不堪的高级布,算是报仇雪恨。他还写道:“我问他:‘孙策,我他妈不劫你孙氏船坊的船,你不管我大刀帮的闲事,今天却来打我什么道理?’”而先兄回答他说:“问问问,问你个头,谁让你动我家兄弟。”这么说完后,他看了公瑾一眼,急冲冲说:“周公瑾,你还干杵着?赶紧砸起来。”


  公瑾曾同我说,在我更小一些的时候,他来我家找先兄玩耍,也曾同我打过很多回交道,比如教过我几句《邶风》里的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云云,又教我写过几个字母,但这些交道我一律印象模糊,之前说过一桩西瓜事件,到底也不确切。我有生以来,对公瑾的第一印象,永远都停留在这场码头混战里。其时他穿着白西服,抱着琴盒,东张西望,若有所思,像所有海归学生一样显得文绉绉的不合时宜,后来有两个大刀帮的喽罗去砍他,当时先兄说他:“你还干杵着?”他才操起琴盒砸人,只砸了两下,而每一下都砸的很准,砸完后,他立马打开琴盒检查了一番,发现琴并没坏,松了口气,又对先兄说:“伯符,望江楼临街的酒垆如今还做营生么?”先兄说:“还做。”公瑾操起琴盒,又砸翻了两个喽罗,嘴里说:“那你快点打,先去打三斤酒,你带钱了么?我的船上用光了,只有法郎——我先和你喝一回,喝完我家老太太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先兄一生性躁,公瑾相反,一生从容。他甫回国那年,闲常拿一本法国出版的中国地图册翻阅,有一回,他指着其中一处说:“伯符,你瞧这个地方,就在富春西北去三百里,按照洋鬼子的说法,有座山,又有个盆地,但我们自己绘制的地图册上却没有。”先兄说:“去了便知有没有。”当天携了我,与公瑾三人同去,是年建富线未曾铺设,只能走水路,舟行水上,三百多里,延绵三日未到,第二日晌午,舟上断了粮,先兄急躁,要停岸寻人家,公瑾说:“伯符,你别又瞎急。”舟泊河心,垂钩入水,吊得五斤大草鱼,先兄欢喜,便来洗剐煮食,汤成时,我和先兄急着啜食,公瑾持箸不动,先兄问:“怎么不吃?”公瑾说:“姜末尚未入味,怎么吃?”此事常教先兄引为笑谈,子敬曾与我说:“二十五年秋,与日本人甘州一战,伯符遭俘,囚中吃馊食半月有余,救他出时,犹抓了一把馊饭与公瑾,笑言:‘周公瑾,你昔日宁可饿死,也不食姜末尚未入味之鱼。这回幸好是我,要是你老几,哪里还有命在?’”


  写到此间,我忽而觉出一些茫然,竟也不知我究竟写了些甚。伯言让我为他此书写序言,虽戏言教我只管写些滑稽事,到底不能当真。他此书写先兄,写公瑾,从民国二十一年,写到三十五年,写一方军阀,写战乱厮杀,自先兄发际始,到公瑾病亡终,我似乎该写些具有针对性和评论意味的东西(却写不出),或者我当替伯言吹捧几句,学一回张宗子夸陈章侯,说伯言“才足掞天,笔能泣鬼”云云(也夸不出口)。伯言书中又说,先兄和公瑾都是一代豪强,至不济,我别的评不出个鸟来,只附和一回此句话便罢,也算是点了题(却也究竟未能下手)。民国二十六年,先兄自建州走南京,于下关遇刺,坊间传言,凶手乃日本人所雇,其时我在燕地游学,公瑾辗转遣人寻我,暮秋时节,伯言在承德寻到我,陪我回富春奔丧,其时先兄断七已过,已然下葬,我心中急切,追问公瑾坟地,要去拜祭,公瑾只叫我别急,从望江楼叫了一桌酒菜,让我先吃,又说:“路远,吃饱再去。”那时节,我心中恐怕有些恨公瑾的从容不迫,然而比及成行,路却当真遥远,我二人入暮至南郊登船,往北而行,一路山光妩媚,日暮而黑,月落复明,第三日晌午方到墓地所在山谷,及至墓前,我才省悟,他年来过此间,便是那地图上未有的一座山,我问公瑾:“为什么葬的这么远?逢年过节,拜祭也不便。”公瑾说:“伯符性躁,枉害了性命,我常恨他。葬得远些,一路看些山水风光,到他坟前时,方消解得怨恨。”我甚惊讶,问:“公瑾竟也有怨恨?”他笑:“我怎么就不能有怨恨?”此后,我天南海北,四处游走,公瑾继先兄遗愿,先留守江东,披星戴月,后又转战千里,比及患病,方滞留巴陵。


  天下之事,混如太初,我虽阅世数年,却常常自以为越加看不分明,伯言在此书中有臧否,有爱恨,我自也只看了便过,附和不得,反驳不成。若说先兄一生,有甚么教我难以忘怀,倒不是他南征北战,沙场留名,常常只是他少年时,如前所述的几个寻常片段。一个人但凡在青春年少时某一天成了型,一生便只在那原本的形状上肥壮、消瘦、变换、衍生,我常常只怀念先兄最初的模型。民国三十三年,公瑾卧病在床,我自建城去成都,顺路取道探望他,他屋中陈设,盖如从前富春时,有书,有画,有琴,有棋,说及往事,他也笑说,最怀念与伯符总角时。


  如今先兄作古,已有十二年,公瑾仙去,亦两年有余,伯言今岁三十又二,写书为其二人作传,全书洋洋十万言,纵括军阀半生、乱世百秋。张昭老自言惶恐,不敢为序,只怕辱没雄文。而我一介武夫,倒无忌讳,提笔便写,所思所想,狂纵而来,其一全无续次,其二不知重轻,只盼诸君读罢,能添一笑。去岁,我与子敬、伯言至巴陵拜祭公瑾,嫂嫂躬亲引行,闹市之中,引车卖浆者横行,屠猪宰狗声相闻,公瑾墓地与闹市只一线相隔,坟前有松柏间植,其时暮春,色泽青绿,娇翠怡人,其墓门朝东,嫂言:“无它意,望江东而已。”


 




金光瑶死了,他可能还有话要说

湾仔码头:

注意:微曦瑶

1.

有的人说我是被聂大捏碎了脖子骨,但是我告诉你,那其实是自杀。

金光瑶是不会自杀的。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根深蒂固,插在我的脑髓中。脑髓受伤,疼么?真的疼,但疼痛让我在无数次,跌入最卑微的泥沼时,还能咬着牙,再跌跌撞撞站起。

我仍然记得那是一场群聚的狂欢,该到的人都到了,我感谢他们来参加我盛大的葬礼。尽管那个时候我还没死,他们所有人却都像看着恶心的腐尸一样看我。

这种眼神我很熟悉,从我出生开始就不曾摆脱。

我还有半句话没有骂完,我所恨又怕的聂明玦。我还有半句话没有倾诉,我所爱又怨的蓝曦臣。我死前看到被我推出去的蓝曦臣的脸,那是一种恐惧、震惊和愤怒,我多期望能从中看到一丝丝怜悯和痛心。

我看到了吗?没有,因为我死了,死于自杀。

在我不愿意落入他手的人群之中,在正义战胜了邪恶的欢腾中。一个身受重伤的混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曾经残害的恩兄杀死。没有人管这是不是蹊跷,或者阴谋后有另一只推手。所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金光瑶终于死了,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他恶有恶报,而其他的人可以过上合上书之后长久的幸福生活,尽管这个幸福,在纸上,单薄而脆弱。

但是他们都错了,金光瑶,我,根本不是死于谁手。我是自杀。

因为如果我要活着,谁都不能杀了我,就是聂明玦也他妈的不行。

虽然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但我知道,这盘棋是我下赢了。我带着我所有做过的恶事,没有落入任何一家的地牢,在被揭穿的瞬间死去,留给他人巨大的恐惧和庆幸。

凡夫俗子们,我告诉你们,我做尽恶事,丧尽天良。

我一点也不后悔。

2.

我讨厌金光瑶这个名字,与之相比,更讨厌孟瑶。

我的母亲姓孟,孟母三迁的孟。我相信我是曾经善良过的,在幼时的豆灯下,我妈从恩客身上爬起来,抱着床头啃烂苹果的我,打开书,告诉我,人之初,性本善。

那个时候的我是善良的。

其实金光瑶的故事你们都清楚,有人分析我是从被金光善踢下金鳞台时失去了对世界美好的幻想。又有人说聂明玦对我那么好,我却残杀了他,实在是禽兽。这都是我被封入棺材之后的评论,在之前,我是谦和的金家仙督,家庭幸福,虽然出身不高,总算是飞枝头的麻雀最好的结局。按道理来说我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可是最后依然亲手毁了他。

我想生活是一个苹果。

妓院里最常见的苹果,和妓院里最常见的女人一样。外表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剥了皮,挖了笑,满身满骨的虫子,爬满了整个骨架。我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烂苹果。从出生开始,就烂了。挖掉一块,还有一块烂的,挖到最后,皮相之下,空空如也。

我想大多数人都只看到了我的苹果,而蓝曦臣也许看到了我的空,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可惜他什么也没说。

我注定要杀死金光善和聂明玦的,我蔑视一切,独爱我的母亲。她颤颤巍巍从无数恩客身上下来的样子,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他们侮辱她,那我就要杀了他们。就是这么简单。

我不一定要害秦愫,她没说过我母亲的不好,我想过若是一切未曾暴露,我会和她白首偕老举案齐眉,纵使意难平,也好过孤苦一人。只是造化弄人,命运捉弄,她不死我就要死,于是我迫不得已杀了她。举刀的瞬间我间或犹豫,以为死了的心又难过了一会。

但之后我还要继续演戏,所以只难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我最恨的不是聂明玦,聂怀桑,也不是金光善。而是命运,命运之庞大,让我恨了很多人。我甚至恨薛洋,恨魏无羡。前者因为太过悲惨,所以坏得彻底。后者有蓝湛的爱,所以可被拯救。我有爱,母亲,母亲的朋友,曾经的秦愫,又或者蓝曦臣或者聂明玦,但是它们都太浅薄,碰到了我华贵外表下的烂肉,就通通缩了回去。让我颤颤巍巍,走在泥沼中,又想要干净纯白的阳光。

我本知这露水短暂。然而。然而。

我曾经期望过他,可惜,蓝家的垂怜太难求,而我不是藏色散人之子,云梦江氏门徒,只是一个叫孟瑶的娼妓的儿子。

我只是一个烂苹果,不可能被蓝曦臣捧在手里。

3.

我想我曾经有许多次,可以走上另一条路。

第一次,我被聂明玦赏识,作为孟瑶留在他身边。现在想想,聂大脾气刚烈,但不算是个坏人,他看不起我,我也不是不能忍。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却是幸福,幸福到我以为,我可以挥一挥手,和过去肮脏的日子说再见。

但是没有人会忘记孟瑶是如何来的,是金光善如何一时糊涂,招惹了一个读过书又傻的女人而来的。

没有人忘记,就代表聂明玦也不会忘记。

第二次可以改邪归正,大概是我得势,与秦愫成婚的前夕。爱我的妻子,和不错的前途。我只要咳嗽一声,也未有人敢当着我的面嘀咕我的母亲。那一次我是真的想收手了,甚至在买下了地盖了观音庙。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一夕之间啊,该有的全没了。

命。泥沼里的虫子,烂了芯的苹果。

第三次,是我自杀的前夕。我控制了蓝曦臣,我在灯下与他谈话。蓝曦臣其人难以评价,然而无论怎么样,他干净善良,高高在上。我无论将金星雪浪穿得如何好看,也比不上他万分之一。那许多晚我与他单独坐着,我和他交流,言语温和。他总让我迷途知返,回头是岸。我告诉他,我早就无岸,我是一只无足的鸟,只能不停地飞,直到死。

蓝曦臣什么也没听懂。

这是我最接近幸福的一次,也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我那时多么想问他,二哥,如果我真的改邪归正,你可不可将我藏起来,妥善收好,废了我金丹也行,我什么都不要了,与你下棋,听你弹琴。

事实上我说的一句话是,我不会伤害你。我也有我要的。

可我要的,不过是从你的脸上看到一丝丝感情。

这一招棋,是我错了。想来一开始就错了,想来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干净的人,我因为卑微而别开视线的时候,就错了。

4.

金光瑶死了,被聂大捏碎了脖子,死之前右手断,肚子上开了个大洞,他一点也不像仙督,反而只是阴沟里的一只掉毛的狗。

我妥协过很多次,我也从来不以此为耻。

我清醒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早,在最开始进不了金家的大门时,我就明白命,一笔,早就写好了。

之后我在脑髓里插了那么一句不死不输的话,一个卑微的奇迹一样,走了很远很远。我很虚伪,又低声下气,常人看不起我,谁人也看不起我。然而我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温若寒的赏识,聂大的推荐,金家的权利,以及万人跪伏。

纵使昙花一现,但我有过。不求天长地久,有过,就比你们凡人好上许多。

我屈服,跪了,但不是对聂大对温家,也不是金光善,不是对你们,而是命运。我打不过它,被它掀翻在地,踩了,膝盖骨都断了。我无人怜爱,就要长出长长的獠牙,我怕别人拔了我的牙,很痛,就藏在虚伪的笑里,烂苹果的皮越来越厚,色泽鲜艳,而里面,早就腐烂,全是恶蛆。

我被命运鞭打,遍体鳞伤。但我跪着,断着腿跪着,依然在走。我跪着走出了妓院,走进了金家,走上了金鳞台,走向了云端。我告诉你,我死了,自杀,是我不想玩了。若我留下来,我依然是跪着,也依然跪着就能把所有人杀得片甲不留。

如果我没有失败,而是留在了最后?金光瑶的名字会刻在百家碑上,拥有伟大,卓越,出色,百年难遇这样的字眼。

我想要刻在百家碑上,我不在乎狗屁的形容词,我只想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蓝曦臣名字的旁边。

我想和所有人交换命运,但没有他。他太好了,我只希望跪了一辈子的我,能在他面前站起来。

5.

我叫金光瑶,我死了,死于自杀,但我还有话想要说。

我一生作恶多端,虽出身卑微可怜,但也不是我杀人的理由。恶就是恶,我该死,该下十八层地狱,该是一只肮脏的狗,死在众目睽睽万众指点之下,不配得到任何的怜悯。

我跪着,爬着,无所不用其极地活。我是一个斗士,与天地命运斗争。这一场庞大的天局,我步步为营。它劫杀,我破笼,一路势均力敌。后来我死了,死于自杀,没有人能侮辱我,我尽了我最大的能力。我跪着,赢了,我曾这么想。

可是姑苏的景我再也看不到了。

我本可以的。

这一生的局,我最终还是输了。

洒金书签纸:

九州电视台补完。鸣谢友情供梗,以及米线算年龄……

前一条:九州电视台1

洒金书签纸:

东京电视台梗……凑了九个做着玩……

Laceration:

《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
我想说的话,都在图里了
丑丑的,请不要嫌弃

开放转载(*'へ'*)转去外站的话标明来源和作者就好

微博也有发,在这里丢个地址

【拒绝种马】无女主or单女,女主无存在感男频文

匆忙上来码一发

忙炸了简直

阿毒:

拒绝种马,我看过的无女主or单女,女主无存在感男频文(多为起点男频),已试毒。


 


修仙(修神)类:


1.仙道求索(重推)by虫豸


2.我意逍遥by飞之鸟


3.太浩by无极书虫


4.剑道独神(重推)by六道沉沦


5.蛊真人(重推,男主无情流)by蛊真人


6.敛财专家by 大秦骑兵


7.无敌药尊by炖肉大锅菜


8.命灯by惘然寻常


9.教祖by紫楼


10.史上第一祖师爷(重推)by八月飞鹰


11.上天台(重推)by离人横川


12.大道争锋(重推,男主无情流)by误道者


13.灭运图录(重推)by爱潜水的乌贼  


14.武修成圣by勿冥


15.六御by易倾尘  


16.黄庭立道by鲁西平


17.传道大千by猛虎道长


18.神的诅咒by飞之鸟


19.道统传承系统by云潮


20.修者无涯by黑水大神


21.全能炼气士by牛肉炖豌豆


22.游方道士(重推)by小小小柠檬


23.立道庭by猛虎道长


24.夺舍by木牛流猫


25.天下经纶by衣冠似雪


26.道果by战袍染血  


27.修真世界by方想




娱乐圈


1.大影帝by苏释晨来了


2.重生之大天王(单女,女主无存在感)by 钟离江河


3.穿越之文娱狂潮by莊周夢蝶




网游


1.全职高手(重推,经典)by蝴蝶蓝


2.网游之近战法师(重推,经典)by蝴蝶蓝


3.绝顶唐门(重推)by果味喵


4.重生之焚尽八荒(重推)by一目尽天涯


5.重生之超级战神(有女,可忽视)by高手


6.网游之书生传奇by期待


7.网游之冰法辉煌by阴霾月夜


8.网游之奥术至高by鬼影行者


9.领主威武(重生成野怪)by大湿请留步


10.我叫布里茨by机器人布里茨


11.网游之附身骷髅小怪by沐文生


12.网游之重生法神by 木牛流猫


13.英雄无敌之亡灵暴君by亡灵暴君


14.网游之大道无形by 陈让




历史


1.金鳞开by美味罗宋汤 (单女,女主无存在感)


2.1908远东狂人by 丹丘


3.复活之战斗在第三帝国(重推,经典)by 锋锐 


4.赤色黎明by绯红之月(单女,女主无存在感,几乎无感情戏描写)


5.逆臣(重推)by 虫豸


6.重生之共和国同龄人by有时糊涂(单女,女主无存在感)


7.超级军功系统by大肚果果


8.宋风by戒念(单女,女主无存在感)


9.北洋 by戒念(单女,女主无存在感)


10.北唐by蚕室废人(重推,经典)


11.重生于康熙末年by雁九(单女)


12.新宋by阿越(重推,经典,单女)


13.山窝里的科技强国by康一沐(单女,女主无存在感)


14.随波逐流之一代军师by随波逐流 (单女,女主无存在感)




无限流


1.杀戮沸腾by纯洁滴小龙


2.我的主神游戏by木恒


3.无限之绝对疯狂(男主无情流)by死亡丧歌


4.死亡名单by饕餮居士


5.灭杀主角by小灰的颜色


6.地狱公寓(重推,单女)by黑色火种


7.地狱电影院(重推,单女)by黑色火种


8.无限之军事基地by西方蜘蛛


9.无限之恶人by 偷看书的懒猫


10.恐怖幽灵船(男主无情流)by坐忘论


11.无限之虫族降临by不吐泡泡鱼


12.燃烧军团的远征by黑色弹壳


13.血色进化by黑百合


14.无限之太上无心by曾经很TZ


15.无限之血统by 浅悠凉


16.无限杀戮都市by笔梦星辰01


17.无间之旅by一念乱天机


18.降临电影世界by龙升云霄


19.无限越狱by千字符(重推)




穿越


1.齐天大圣在漫威by 万方辟易


2.古穿今之瑾瑜by钱多多3974


3.斗破之魂族帝师by三角四方圈圈叉


4.知识殿堂by白袜子


5.神起国度by花花扇子


6.水浒求生记by他来自江湖




异世


1.异界学园之东方少年by缘来一品茶


2.末法王座(重推,内容有些水)by庄毕凡


3.异界全职业大师(重推,内容有些水)by庄毕凡


4.万恶大领主by银月旅行者


5.光暗之歌by我是一只猫


6.荣光之主by寐长生(男主无情流)


7.异界重生之打造快乐人生(重推)by琐事从容


8.亡灵持政by九鱼


9.蓝度by青歌


10.超级骷髅兵by情终流水




其它


1.造纸记(设定新奇)by狷狂


2.玩宝(鉴宝文)by冬雪晚晴


3.星级猎人(星际,重推)by陈词懒调 


4.回到过去变成猫(重推)by陈词懒调 


5.传奇古术(风水玄学)by未六羊


6.原始战记(原始世界,重推)by陈词懒调 


7.吾名鲲鹏(洪荒,男主无情流)by 莫啸天


8.圣剑系统(末世)by千古颜祸


9.末世大恶人(末世,男主无情流)byG330室长  


10.全球进化(末世)by咬狗


11.异形君王(变身异形,男主无情流)by月影碎


12.食物链顶端的男人(男主无情流)by熊狗狼


13.极道毁灭(暗黑文,三观不正,男主无情流)by我爱罗的沙


14.逃亡犯报告by小雨清晨


15.黑暗血时代(末世)by天下飘火


16.梦想绿茵场(竞技)by云水深处


17.天外寄生by迷路的鱼(黑科技)


18.末日领主(末世)by想枕头的瞌睡


20.寂静杀戮by熊狼狗


21.贩罪(男主高智商)by三天两觉


22.洪荒之玉鼎新传by夕颜照影


23.进化的四十六亿重奏(设定新奇)by相位行者


 



王国血脉

简单的说就是好看,十分靠谱的西幻,遣词造句水平够高,设定完整的不像话
家族和特殊名词连英文翻译都有,还有aye和wooah之类的
某种意义上有看剧的感觉
虽然实在是非常,非常慢热,也并不很基,但是非常之靠谱
还有写到精灵那段真的又中二又帅啊,既不是长生种也不是短生种而是永生者精灵什么的,而且这个精灵妹子蜜汁蠢萌233
再次赞美作者的遣词造句,在一众西幻里真是脱俗,除了奥丁的圣徒以外

【今年祖龙死三十题】

Mercury的糖果小铺:

1.  古戍旌旗,高城刁斗


2.  神已传璧,明其将死


3.  千里长沙,万里石塘


4.  旧者已亡,新者未立


5.  沧波千顷,峨眉山月


6.  镜天飞雪,梦戍墙铃


7.  太平辉煌,衰世凄凉


8.  飞天镜下,结海楼生


9.  朝会遥望,望轶山川


10. 为政以德,御史以名


11. 清秋梧寒,江城烛残


12. 风尘荏苒,关塞萧条


13. 堪笑堪怜,断火无烟


14. 谷口春尽,辛夷花败


15. 寒食禁火,万户无炊


16. 春至南国,宫花为尘


17. 一闭风光,几度无人


18. 金乌破海,朱辉开天


19. 蓝桥春雪,秦岭秋风


20. 盛鬓堆鸦,红颜未老


21. 寒风秋叶,无月无影


22. 极目遥天,万重鳞云


23. 天荒地变,夜鬼悲歌


24. 恨别肠断,离声梦流


25. 绣户夜蹿,舞衣晴曳


26. 亲应相见,爱需有心


27.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28. 鸟下平原,蝉吟高树


29. 蒹葭杨柳,秋水河桥


30. 龙衔宝盖,凤吐流苏


【取用随意,转载注明出处】